伏牛山脈廣闊,山巒綿延起伏八百餘裡,各類飛禽走獸繁多。可是最近月餘時間,伏牛山裡的坐地戶們日子過的很不開心,整日裡提心吊膽,東躲西藏的。

占山為王這種事,不隻盜匪、強人會乾,野獸也是會乾的。半月前兩隻外來的大鳥似乎相中了這裡,總是盤旋著不肯離去。這是兩隻翼展接近一丈的雪山金雕,可以說是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。

說來也怪,這兩隻金雕在伏牛山內捕獵,每每逮到獵物後卻要飛到襄城郡進食。這半月來可嚇壞了郡城百姓,都不敢讓家裡的娃娃亂跑,怕被那天上的扁毛畜牲抓了去。

這日頭剛剛落山,那兩隻金雕便抓著獵物回到了郡城,隻見其不斷在天上盤旋,時不時還發出低沉短促的鳴叫。嚇得老百姓趕忙將家畜關進圈籠,那些個半大小子,也被父母揪著耳朵拎回屋內……

福牛客棧對麵的衚衕裡黑漆漆的,石板路兩側是高大冰冷的院牆,一個紮著羊角辮豆蔻年華的小姑娘,獨自一人蹦蹦跳跳的進了那黑漆漆的巷子裡。

天上盤旋的金雕似乎又發現新的獵物,不由相互低鳴一聲,直奔那黑漆漆的巷子俯衝而下……

那小姑娘一身綵緞,長得俊俏可愛,蹦跳間還哼著小曲,美滋滋的跑入巷子深處,似乎並不知道危險即將降臨。

金雕的速度很快,眨眼間便俯衝到小姑娘頭頂,隻見那兩隻金雕一前一後將小姑娘堵在巷子裡,看那意思似乎還想逗弄獵物一番。

小姑娘膽子真的很大,見瞭如此異禽竟也不怕,無怪敢獨自一人走夜路。隻見其笑嗬嗬的撲向前麵攔路的金雕,口中嗬嗬笑道:“啊大,啊二,你們怎麼纔回來,我這都餓了大半天了!”小姑娘摟著金雕的脖子,樣子很是親密。

抓著獵物的金雕,將一隻小野豬扔到小女孩身旁。說是小野豬,其實也有百斤開外,隻見小女孩一隻手拎著野豬的後退就拖向巷子外的福牛客棧。那野豬還未死透,不時還發出哀嚎之聲。

小女孩走了數步,突然回頭道:“啊大,啊二,在這裡等我,我先去賣了野豬換些吃食。”

……

福牛客棧內,那風度翩翩的少門主,朝著郎君小娘行禮道:“伏牛門,經正假,見過二位朋友。”

隻見那郎君抱拳回禮,口中很是冷淡的說道:“劍西來!”

劍西來對人向來冷淡,一旁的陳不問怕那郎君誤解,忙回禮道:“小女陳不問,我大哥這人性子孤僻,不善言辭,失禮之處還望少門主勿怪!”

卻見少門主很是爽朗的笑道:“都是江湖兒女,哪有那麼多講究!我看二位應該是趕了一天的路,不如這樣——二位若是看得起在下,不如便由在下做東,就在這福牛客棧為二位接風洗塵如何?”

陳不問微笑著回道:“我大哥路染風寒,需要早些歇息,所以少門主好意小女子也隻能心領了,還望少門主見諒!”

少門主請客做東的心思雖然被陳不問回絕捲了麵子,卻冇有絲毫不滿,而是很關心的說道:“習武之人偶感風寒,也是要發發汗多休息才能好的!剛好大掌櫃昨日收了一隻林麝,可燉了湯為劍兄驅寒,這回二位就莫要跟在下客氣了!”

那少門主說著看了一眼大掌櫃,便抱拳離開,絲毫不給陳不問和劍西來反悔的機會。

少門主剛走到福牛客棧門口,便見一頭紮羊角辮很是可愛的小姑娘,正拖著一頭野豬笑嗬嗬的跨門而入。

“老闆,這個大傢夥你們怎們收,可莫要像昨日那樣,故意壓低那隻林麝價格。”小姑娘進了門便嚷嚷起來。

福牛客棧最近半月總是能提供一些山珍野味,可是為客棧招攬了好些生意。隻見大掌櫃忙笑嗬嗬的迎了上去:“我得小財神爺,我壓低誰的價格也不敢壓低您的價格啊!這麼著,今天這頭野豬,我給你湊個整,二兩銀子如何?”

大掌櫃開的價不算低,隻不過這價是給那些山裡獵戶的價。

“二兩?你這人不地道,你是唬我年紀小不董事嗎?二兩那是死豬的價格,我手裡這頭可還喘著氣呢!喘氣的和不喘氣的能一個價碼!”小姑娘說著便要走。

隻見大掌櫃,忙去拉小姑娘,卻見小姑娘微微錯身便閃開了大掌櫃,還差點把大掌櫃閃個跟頭。

隻見大掌櫃扶助門框,才站直了身子,不由苦笑道:“閃閃姑娘,這價格好商量,要不你看這樣如何,還是二兩銀子……

聽說還是二兩,那叫閃閃的小姑娘,小嘴一撅,小臉一揚,就要跨門而出。

大掌櫃忙道:“閃閃姑娘莫急,你聽我把話說完再走也不遲。你看啊,你也冇個住處,我呢後邊柴房還空著,收拾收拾還是能住人的,怎麼著也比你在外邊過夜強。你呢在我這吃住全免,這豬呢便還是二兩銀子,已後的野物還是按市價收,閃閃姑娘你看如何?”

小姑娘大眼睛忽閃忽閃的,望著大掌櫃很是認真的說道:“我可是很能吃的,到時可莫要後悔!”

一旁的少門主見小姑娘俊俏可愛,不由說道:“閃閃姑娘,要不你跟我走得了,我包吃包住還不用你上山打獵,怎麼樣?”

隻見那小姑娘,大眼睛一瞪,掐腰說道:“閃閃姑娘也是你叫的?”

少門主也不氣,依舊笑嗬嗬的說道:“小姑娘,那你看我怎麼稱呼你纔好呢?”

小姑娘很是厭惡的躲出好遠,口中不客氣的說道:“不要以為我剛到襄城郡,便不知你少門主是什麼人,告訴你姑奶奶我心裡門清著呢!所以,你對我怎麼稱呼都不好,你隻要離我遠點便好!”

大掌櫃忙訓斥道:“怎麼跟少門主說話呢!若再這樣,已後你的東西福牛客棧貴賤不收。”

少門主卻微笑拍著大掌櫃肩膀道:“跟一個小姑娘較什麼勁,該怎麼收就怎們收,我呢還有事就先走了。”

少門主很是大度,最起碼在劍西來二人麵前,是很有風度的。隻見那小姑娘,將野豬扔到大掌櫃腳下,卻走向陳不問身前,仰頭望著陳不問說道:“姐姐太漂亮啦,不過太漂亮的姐姐是會惹禍的!你看那花花公子在你麵前裝的多好,不就是為了搏姐姐歡心嗎!姐姐還彆不信,前些日子我便見那壞種勾搭另外一個漂亮姐姐,還把那漂亮姐姐騙進了伏牛山……”

小姑娘心直口快,將少門主前些日子所做之事,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都說了。

大掌櫃見無人注意那小姑娘言行,不由鬆了一口氣,走過去拉住小姑娘同時朝劍西來二人行禮道:“二位莫聽閃閃瞎說,小孩子的話做不得數。”

說著大掌櫃便把小姑娘拉到櫃檯後邊,低語道:“你這孩子怎的如此冒失,就不怕隔牆有耳,一旦讓少門主知道你說他壞話,你這小命可就保不住啦!記住了,已後少門主的事少打聽,也少往外說,看見少門主就躲遠點。”

小姑娘掙脫大掌櫃,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圓,很是不服氣的說道:“你怕他,這郡城的人也都怕他,可姑奶奶不怕他!哪天他要是惹姑奶奶不高興,姑奶奶便把他扔進護城河裡喂王八。”

半月接觸,大掌櫃知道這小姑娘就是個倔毛驢得順毛捋,一頓好說歹說可算安撫住了。隻見大掌櫃說道:“我跟店裡得夥計打好招呼了,餓了你就自己到後灶找吃得,記得彆給大師傅搗亂就行。”

聽到吃食,小姑娘眉開眼笑道:“知道啦!知道啦!”便蹦蹦跳跳的跑去後灶。

林麝熬了湯,大掌櫃親自端著湯來到上房,敲響了劍西來的房門。

大掌櫃一進屋見兩兄妹都在,便把吃食放在桌上,隨後來到門口向外探頭張望一陣,才關嚴了房門說道:“正好二位貴客都在,小老兒本不想多言的,可左思右想有些話不說,我這心裡就不痛快!“

陳不問見大掌櫃很為難的樣子,以為大掌櫃事有所求,便笑著說道:“大掌櫃有什麼話不妨直說,有用得著我兄妹的,隻要我二人力所能及之事,定然不會推脫。”

大掌櫃苦笑一聲:“我哪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隻是想跟二位說一聲,若是在這郡城無甚要事,明早便早早退房離開郡城吧!二位莫問為什麼?問了小老兒也不會說,還有二位全當小老兒今晚未曾來過,小老兒這就告辭離開。”

大掌櫃說著便躬身告退,弄得陳不問一頭霧水不明所以。

“大掌櫃為什麼要趕我們走?他那番話到底什麼意思?”陳不問看著劍西來說道。

劍西來搖頭道:“不清楚!有可能與那少門主有關,若是想弄個明白,明日我們晚些走,自然便會清楚。”

正說著,劍西來忽然朝視窗方向瞥了一眼,下一刻劍隨人走,瞬間閃身來到視窗處……